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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语言的本质深处交谈——海德格尔和维特根斯坦对语言的考虑

   日期:2021-07-28     来源:www.oneronghui.com    作者:未知    浏览:368    评论:0    
核心提示:通常觉得西方哲学可以粗分为国内传统和英美传统,在当代,可以说是现象学讲解学和剖析哲学语言哲学。
通常觉得西方哲学可以粗分为国内传统和英美传统,在当代,可以说是现象学讲解学和剖析哲学语言哲学。就我所见,在本世纪,海德格尔是前一传统非常重要的人物,维特根斯坦是后一传统非常重要的人物。
这两位哲学家有不少一同之处。他们都出生在1889年。即便不相信八字,这个事实仍可能满要紧的。比如,一同的年代背景可以部分说明如何一来他们两个都对语言问题特为关注。维特根斯坦当然从头至尾是一个“语言哲学家”。海德格尔早期哲学就把语言放在一个极要紧的地位,后期则把语言视作“存在的家园”。在《语言的本质》一文里,这位存在哲学家甚至会断言“语言给出存在”。无论海维两人的思路相去多么远,我以为他们的哲学仍然具备一同的年代关怀,这一点大家最后将稍加概括。海氏和维氏都是德语作家,一个是德国人,一个是奥地利人。考虑到民族语言对思想的影响,这个事实更不是无足轻重的。维特根斯坦虽然是剖析哲学语言哲学的泰斗而且他的影响在英语世界里比在德语世界法语世界里要更为广泛,但大家还是看得出他的运思方法和时尚的剖析哲学总是大相径庭。当然,和海氏不同,维氏从来没说过只有德语合适表达哲学。事实上,大家甚至可以设想,假如觉得平时语言有一种一同的逻辑结构(早期)或平时语言挺适合的(晚期),维特根斯坦可能会以为各种语言的效力都是等同的。维特根斯坦没如此说,我也不相信这是他的建议。这两位思想家还有一个特别的一同之处:他们各自的晚期哲学都和早期哲学有非常大的差别。维氏在后期鲜明批判了自己早期所持的不少看法,早期和晚期的表述风格更是南辕北辙。海氏有所谓的Kehre,转折,其前后期的文风也完全不同。不过在他那里,前后期的差异不如在维氏那里突出。本文涉及的,主如果两位哲人后期的思想。
就语言哲学而论,海氏和维氏也有不少相似之处。这从他们所批判的学说来看,最为明显。两个人都反对意义的指称论、观念论、图象论和行为反应论,都反对把真理理解为语句和现实的符合,都反对把语言理解为内在之物的表达,都反对从传统逻辑来理解语言的本质,都否认逻辑斯蒂语言在任何意义上可以取代自然语言。
从建设方面看,两人的一同之处亦复不少。不过,照如此来比较海维二人,就仿佛他们是两位感想家,对这个问题那个问题表达了如此那样的建议。可事实上大家面对的是两位罕见的哲人,沉浸在思想的事质深处,应答着“存在的无声之音”。所以,找出一些语录来,像如此对照海氏和维氏之同之异,远远够不着这两位哲人的对话。他们可曾对话呢?没资料表明海氏曾读过维氏,维氏对海氏的评论我也只读到过一处。然而,思想像道路一样,其要旨无非“通达”二字;就事质本身所作的考虑,必相互通达,形成对话。只是,袖手旁听,是听不到这场对话的。要听到海氏维氏的对话,大家自己也需要沉入事质的深处,大家自己需要参与对话。限于功力,更因为对话的本性,下面的讨论无疑会使每个对话者的思路变形。本来,本文的重点不是介绍这两位思想家,而是期望通过道路的分合,导向大家一同关心的课题。
语言哲学[1]的中心问题是意义问题和语言与现实的关系问题。这两个问题又交缠在一块。以指称论为例:语词的意义即是语词所指称的事物;一句话有没意义,就看这话和所指的事物吻合不吻合。如此,指称论不只对意义问题有了个交待,而且打造了语言和现实的关系。
指称论虽然容易明了,却远不足以讲解形形色色的语言现象。更要命的是,它好像自己就包含着逻辑上的矛盾。要拿所说的和实质状况比较,大家需要已经知晓所说的的意思是了;于是意义或意思好像就需要独立于实质状况就能确定,于是意义就变成了一个和现实脱离的自洽的系统。意义的观念论,或粗糙或精致,大致也在如此的思路上打转。观念论即便对意义问题提供了一个说法,谈到语言和现实的关系,却总是大费踌躇,而且同样难逃符合论的陷阱。
大家从多种角度列举出这两大类理论的缺点。比如,我可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但掏不出一块糖的意义来。这种批评诚然正当,甚至犀利,但限于否定——就是说,没提示出新思路。维特根斯坦和海德格尔对这部分理论的批判,与此类不同,他们的批判开启新的思路,因而是建设性的。初接触维氏的读者,总是感觉他总在瓦解各种成说而不从事建设。这是误解。诚如海氏维氏同样见识到的,哲学的最重要建树,不在于构筑理论,而在于引导考虑上路。
海氏和维氏对以往语言学说的批评,不在于发现这部分成说中的各种逻辑矛盾。他们从根本上对语言的存在论地位作了重新审视。一上来,语言就不被认作某种在自然以外生活以外反映自然反映生活并和自然生活符合或不符合的符号体系,而是被认作一种活动,和人的其它活动编织在一块的活动。海氏在其早期著作《存在与时间》里就明确提出“语言这一现象在此在的拓展这一存活论状况中有其根源”(SZ,161页)。[2]这一直是海氏看待语言的一条主思路。相同的思路也为维氏所具备,集中体目前“语言游戏”这一提法里。
“语言游戏”这个用语有多重意思,但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条在于强调语言是人类生活的一个有机部分。就此而论,“语言游戏”这个译法不非常不错,由于德文词Spiel里“活动”的意思相当突出,只从“遵循规则”来理解是不够的。至于望文生义,以为“语言游戏”是说“话只不过说着玩玩的”,当然就更不能要点了。“语言游戏”是“由语言与那些和语言编织成了一片的活动所组成的整体”(PU,7节)。[3]
语言和其它人类活动交织在一块,这本来是语言研究的知识。一般语言学家Bolinger察看说,大家坐下、起身、开灯、做工,让大家在作这所有的时候都转动大拇指,将是一件极为荒唐的事情;但所有这部分活动都随着着语言,却是十分正常的。“其它行为都自成一统。而语言却贯穿在所有这部分活动之中,几乎从不停止。大家单独学习走路,但大家没办法那样来学习语言;语言需要作为其它活动的一部分得到进步。”[4]
从人的存活情境出发,突出的一点就是承认人类活动包括理解活动在内的有限性和与此相连的历史性。海氏早期不断强调此在的有限性,后期则不断强调存在的历史性。维氏不大喜欢反复用“有限性”如此的定义,但在他对逻辑主义的批评里突出阐发了人类认识的有限性--不是作为一种缺点,而是作为认识的必要条件。
我说“逻辑主义”而不说“传统逻辑”,由于维氏并非在逻辑框架内发现了传统逻辑里有一些错误。他关注的不是逻辑体系在架构上是不是完备,而是逻辑主义者从认识论上赋予逻辑像上帝的认识那样一种绝对势必性和绝对正确性。“思想被一个光轮环绕。——逻辑,思想的本质,表现着一种秩序,世界的先验秩序;即世界和思想来定一同具备的种种可能性的秩序。但这种秩序好像一定是最最容易的。它先于所有经验,一定贯穿所有经验;它自己却不可沾染任何经验的浑浊或不确--它倒一定是最纯粹的晶体。”(PU,97节)
维氏当然不不承认有合乎逻辑不合乎逻辑之别。张三今年二十李四今年十八,这话可能对可能错。是对是错,要到派出所查了户口本才知晓。假如说错,那是事实弄错了。但张三今年二十李四今年十八,所以李四比张三岁数大,这就不合逻辑。或者,不管他们到底多大,只须听到说张三比李四岁数大同时李四又比张三岁数大,大家就知晓说话的人有逻辑错误。大家不须查户口本就知晓错了,再如何查也查不出它对来。
Logik这个词源自希腊词logein,说;不合逻辑就是不合大家的说法,就是违背了语法,从而语言就在空转。据海氏考证,在希腊早期,logos及其动词形式logein既意指“说”,又意指“让某种东西现出”。这两个含义又完全混而为一。就原初情形考虑,任何言说都是让某种东西现出,而任何让某种东西现出的活动也都包含了言说。维氏大概没下过这份考证功夫,但就事论事,他恰恰也提出“说就是被人看”。不合事实,等于:给我看了一样假东西;不合逻辑,等于:什么都没给我看,说了等于没说。如此的语句,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错误”:它合乎教科书上的语法而不合乎真实的语法,它貌似句子而其实不然,就像乔姆斯基编造的那个例子“绿色的想法疯狂沉睡”,大家弄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大家没办法设想它所“描述”的局势。
但这种词源考据有哪些意思呢?拿“语法”代替“逻辑”,用“被人看”代替“说”,不就是换个说法吗?“换了个说法”这个说法,有时有贬义:不管你叫它什么名字,玫瑰依然是玫瑰。事情还是那样回事情,只不过说法不同而已。假如天下的事情都是孤立的,那样如何改换说法都没意思。然而说之为被人看,就是说让事情在不一样的联系里显现。从一个角度看不见的,从另外一个角度就可能看见,从一个角度看不清的,从另外一个角度就可能看清。“语法”和“逻辑”涵盖的,并不相等。但即便两者重叠之处,说是语法还是逻辑,仍可能十分不同。
比如,a+b=b+a,以往被视作逻辑命题,维氏则视之为转换表达式的语法句子。a=a以往也视作逻辑句子,但它显然不是用来转换表达式的语法句子。那它是个什么句子呢?是个毫无意思的句子,这样而已(PU,216节)。
至于像“每一个色块都与它的周界正好吻合”,“我没办法偷走你的牙疼”或“青春意味着成长”如此的句子,时常引起逻辑学家的疑惑。它们不大像是逻辑命题,但若说它们是经验命题,它们却好像势必为真永恒为真。在维氏看来,“每一个色块都与它的周界正好吻合”无非是多多少少经过特殊化了的同一律。“我没办法偷走你的牙疼”是“势必真理”,是由于“不是一件可以搬动的东西”是“牙疼”的语法,限制着“牙疼”这一用语的用方法,而“偷走牙疼”这种说法则违背了大家的语法。假如“牙疼”不只指称一种感觉,同时也指称扎在牙龈上的细刺,那样大家就可以设法偷走一个人的牙疼了。
维氏一般不像海氏那样用某个词囊括一整套考虑,为此甚至不惜改变这个词的一般意义;但他的“语法”却不是语法教科书里的“语法”,而是概括维氏建设性思想的主导词。批判逻辑主义,海维二人一样强烈。这种批判所提示的道路呢?不谋而合,海氏恰也是用“语法”这个词来提示的:要真的知道语言,就要“把语法从逻辑里解放出来”(SZ,165页)。不过,“语法”不是海德格尔哲学里的主导词,探讨哲学语法,探讨逻辑和语法的关系,维氏远比海氏具体而微。
难道“我没办法偷走你的牙疼”不是对现实的某种势必关系的描述,而只不过一些语法规定吗?难道成长和青春不是现实地联系在一块而只不过在语法上联系在一块吗?为何我偷不走你的牙痛却可以分担你的痛苦?大家要问的却是:大家把什么叫做“牙痛”而把什么叫做“痛苦”,大家为何把这部分叫做“成长”把这部分叫做“青春”?这部分诚然不是逻辑意义上的语法问题;它们是哲学语法问题,就是说,是语词和存在的基本关系问题。成长的确是青春;也就是说,“青春”就语法而论和“成长”联系在一块。大家把这部分而不是那些叫做“青春”,这不是随随便便叫的。大家就不把金属的硬度叫做“青春”。大家的语言应和着存在的无声之音。“本质[5]表达在语法里。”(PU,371节)
这一论旨和海氏的基本思想镜映生辉。而且我觉得,这一思想海氏比维氏阐发得更为透彻。
海氏一般以“命名”为题来讨论语词和存在的关系。不过他说的“命名”,不是一端有一个现成的对象,另一端有一个词,大家用诸如贴标签之类的方法把语词和事物联系起来。命名拢集物,使物在与它物的关联中显现,从而具备意义。因此,命名不是打造一个对象和一个语词之间的联系。命名打造的是一个语词在语言整体中的地方,这又是说,打造一物在世界中的地方。而一物只有在世界中有一个地方,才能显现。海氏从来就是在这种现象的意义上理解事物之所是或事物之存在的。事物唯通过言词才是其所是而不是其所不是,才就其存在显现出来。“哪儿没语言,哪儿就没存在者的打开……语言首次为存在者命名,于是名字把存在者初次携入语词,携入现象。名字依据其存在并指向存在为存在者命名…宣告出存在者以什么身份进入公开场…取缔存在者藏掩退逃于其中的所有混沌迷乱。”[6]在这个意义上,海氏可以说:语言给出事物的本质(存在)。在相同的意义上,维氏可以说:本质(存在)表达在语法中。海氏说:本质和存在都在语言中说话。维氏说:“语言伸展多远,现实就伸展多远。”这远非“唯语言主义”可以一语了得。海维二人的意思恰恰不是:大家如何说,现实就?筛鍪裁囱?印6?牵河镅岳锼??鄣拇嬖谑鞘裁囱?拥模?锓ㄊ鞘裁囱?拥模?颐蔷椭荒苣茄?词鏊迪质怠:J习颜庖凰枷虢峋г凇坝镅宰约核祷啊闭庖痪?淅铩N颐鞘仔肭闾?嬖谥?允寄芩祷啊?nbsp;
就本质言,语言不止是一种工具,语言支配人而不是人支配语言。这一思想在欧洲国内思想传统中本有其渊源。欧洲语言哲学的开山祖洪堡德明言“语言是一个民族的精神而一个民族的精神就是他的语言”。对法国语言哲学深有影响的索绪尔把语言放在言语的前面。海德格尔沿着这一传统,直思到语言极至处的简朴。
海氏一向不从工具性来理解语言的本质。工具改变对象,而语言恰恰一任存在者如其所是。如此想来,他谈的竟不是语言,而是事物。事实上,海氏反复强调,大家没办法把语言作为对象来议论。语言有所说,而不被说。那样,大家如何考虑语言的本质呢?逗留在语言之中。逗留在语言之中,就是让语言有所说。言而有物:人在说话,显现的是事物。我说“凤姐也不接茶,也不抬头,只管拨手炉里的灰”,我说的不是言词,我说的是凤姐,说的是拨手炉里的灰,说的是这么个粉面含春威不露的女性。人用种种方法说着,包括通过沉默发言。用言词来讲,只不过道说的一种突出形式。本真的道说本来是显示,让万物各归其本是,因而,“语言的本质存在恰恰在对自己掉头不考虑之际,才愈发使它所显示者得到解放,回归于现象的本己之中。”[7]在适合的(译维氏语)本真的(译海氏语)言说中,言而有物的时候,言词消隐,登场的是事物。大家听到的不是言词而是事情。言而无物,大家才感觉词藻堆砌,压迫大家,大家才说:“Words,words,words!”
语词和对象相应,语词表达对象,这是人的根深蒂固的成见,就像欧基里德空间一样。即便语言哲学家在原则上并不同意这种成见,在考虑具体问题的时候仍然可能常常套用这个模式。从这里看,语言哲学中的不少基本观念,和传统认识论中的不少基本观念一脉相承,无论在指称论里还是在观念论中,意义的符合论差不多就是经过语言哲学改装的认识的反映论。维氏说:“一种原始的哲学把名字的全部使用方法浓缩进了某种关系观念,同时这种关系也就变成了一种神秘的关系。”[8]海氏遥相呼应:最重要的关系不是语词和事物的关系,而是:语词就是事物的关系;“言词把每一物拥入存在并维持在存在里,就此而言,言词本身即是关联。”[9]
可见,海维所讲的“本真之言”,与符合论里所讲的“真命题”大异其趣。本真或不本真全在于是否言之有物。凤姐云云,或许本无其事,但满可以言之有物。你到人家作客,进门就说“桌子上摆着一只茶壶四只茶杯”,说得可能完全正确,却又完全不适合。符合论自有逻辑上的矛盾,但那还在第二。更值得提出的,是符合论只注意到现成语句和现成局势是否吻合,而全然不曾注意语言的源始意义:语言提供了使现实在其可能性中显现的“逻辑空间”。海氏在《存在与时间》里就把此在对存在的理解和可能性联系在一块并提出“可能性优先于现实性”的思想。维氏也从刚开始就已经洞见,语言把世界转变成了一个可能的世界。“在命题里,大家仿佛用试验办法把世界装到一块。”[10]这一思想维氏一直维持如仪:“大家的见地好像需要透过现象:然而,大家的探究面对的不是现象,而是大家所说的现象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大家思索大家关于现象所作的陈述的方法。”(PU,90节)之所以这样,用维氏的话说,是由于一个命题需要由部分组成,其部分需要可以在其它命题中出现。用海氏的话说,是由于言说和理解是同等源始的,而言就是理解的分成环节互相勾连的结构。这两种说法异曲同工,探入了语言之为语言的机关。正由于在这种源头的意义上来理解语言,海德格尔甚至犹豫还是否应该用Sprache(说,语言)这个词来称谓他所讲的事质,由于Sprache毕竟可以意指而且一般也的确意指用现成的语词来述说现成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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